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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28 4095.2米神山高峰上的快活从小学六年级的《人文与环境》课本上,12岁的我就和它结下不解之缘。那时候,看到它高不可攀的模样,在心中产生一股冲动,想挑战它。想归想,那个时候的我从来都不爱运动,能跑完一公里已经是最高纪录了。想登上东南亚最高峰,应该只有在做梦的时候吧!就这样,把这个梦想搁在心底某处。直到大学毕业,挥别了运动白痴的称号,这个梦终于又被唤醒,但这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了。 我天生有二怕:一怕水,二怕高。当我说要爬山的时候,难免换来许多怀疑的眼光,大家都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。2007年8月,我乘车到了神山。。。。的脚下(1585m),没有爬山,只在那儿过了一夜。这一大败笔背后的最大原因是在没确定半山上的床位(Laban Rata Resthouse),就先订机票,结果才发现床位得在出发前的6个月预订。隔天起身,我望着神山,默默在心中向它发誓,我一定要回来攻顶。 抱着怕输精神,2008年12月就确定人数与床位,决定在2009年5月16-17日上山。在这一年多内,身边有许多朋友都上山攻顶了,从他们身上取了不少经,加上本身在出国时的一些trekking经验,一点一滴的积累渐渐地击退惧高症在我心里的位置,取而代之的是登上高峰的决心与毅力。 2009年5月13日,体温突然飙升到39度,医生宣布:我发高烧了。14日昏睡在床上一整天,心里不停地挣扎,登山活动需要耗费很多体力,而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被药物与病毒打垮了,究竟隔天我还能去爬山吗? 隔天15日一早,我还是启程了,在KK机场通过体温测试的那一刻,我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,既然天都帮我一把了,决不允许在半途中放弃,而且要安全地回家。谁知道,那一天下起一场大雨,据当地居民说KK已经一个月没下过雨,我们不会这么幸运吧!这个时候应该是旱季,属登山好季节咧!搞什么呀! 2009年5月16日,气候凉爽极了,早上7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到神山总部报到,车程2小时。9点半一行5人开始从Timpohon Gate,缓缓步行而上。一公里过后,辣椒妹和西门子与我们步伐不一掉队了,只剩下威廉小弟,小飞鱼和我一起走。我们每半公里不是拍拍照,就是吃吃喝喝的,加上上山的路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崎岖,不外是大石堆积而成的台阶,说是散步上去一点也不夸张。可是,走了5公里路后,山路开始不好走,空气也变得希薄,天还不作美下起雨来,但我们的小飞鱼却越走越勇,遥遥领先在前,把我和威廉小弟远抛后头。当时我心里在想,如果没有威廉小弟的话,小飞鱼和辣椒妹的两极速度,我谁也无法跟,肯定寂寞之极。这最后的一公里路,"so near yet so far",我们重复又重复说过最多次的一句话是:“快到了没有?” 幸好这一路上有许多奇怪的植物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,要不然想必会被焖坏吧!在不知不觉中,我们共花了6个多小时,抵达3272.7米高的Laban Rata,气温大约摄氏10度左右。 一坐在椅子上,就不像离开座位了,感觉头部忽重忽轻,有点晕眩。糟了!这是高山症的其中症状!这个时候,无情的雨越下越大,好像在向我宣战,意志力逐渐显得薄弱,脑子里老想着:“如果这一次无法攻顶,我还会回来吗?”原来能不能成功登山,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才行。既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,也管不了这么多,先吃饱再说。这一天也许是我这一生中耗过最多体力,吃进最多食物的一天。还有另一项个人“突破”,就是在没有热水器的情况下,使用冰冷的山水冲凉,最绝的是山区电力不足导致停电,冲凉房里又冷又暗的环境里,就快结成冰了,根本无法好好地冲洗干净。 晚上8点“企图”上床睡觉,由于头痛晕眩耳鸣齐聚一堂,不知数了几千只的绵羊才好不容得以入睡,但十一点多就被热醒了,整个房间就像个热烘烘的炉子,烤着我们几只冷冻猪。我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,所以没把暖炉给关了,直到凌晨一点大家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时,我才恍然大悟,原来大家跟我一样老早就被热醒了,只是不敢吵醒彼此。整夜被热气折腾,严格来说根本睡不到两个小时。不过,我们却很雀跃,因为雨停了,威廉小弟还在床上拍到窗外的明月呢! 凌晨两点半吃了“宵夜”后,就整装待发,摸黑开始最后的2.72公里。室外气温很低,我们每一个人都穿得密实,像个粽子似的。原本大伙儿排成直线队伍,一个紧跟着一个走在梯级路。渐渐的,越来越多人半途停下休息,我和威廉小弟步伐一致,不敢怠慢,既然攻顶在望,就不要错过日出美景,一心想赶在六点以前登峰。大约半公里后,大多时候都得拉着绳子爬山,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在光秃秃的石头路上的爬山滋味。虽然很多人都绘声绘影地告诉我这一段路有多险峻,随时一个不小心鞋子打滑,绳子没握好,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,可这是我最享受的一段路呀!我能这么轻松爬山,脚上的那双“勾勾”登山鞋居功不小。 一个多小时后,大概凌晨4点,我的腹部开始感到疼痛。如果是要上厕所,就真的不得了啦!这路上光秃秃一片荒野,根本无法如厕。于是,只能竭尽所能发挥我的忍功,威廉小弟也不停地跟我说话,尝试转移我的注意力,结果我们又不知不觉地走剩最后的半公里路,看到山峰近在咫尺的那一刻,什么腹痛的感觉都忘到一干二净了。5点30分,我们与山峰之间只剩大约20米距离,小飞鱼在这个时候赶上我们。5点50分最后的那几米路,步步艰辛,尤其大伙儿从顶峰传话说大雾弥漫,与日出没缘,更让我们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般没力。一大群人挤在窄小的顶峰上轮流拍照留念,我们休息的同时,也顺便等候辣椒妹和西门子上来会合。6点30分,辣椒妹凭着“不怕慢,只怕站”的信念也登顶了。 当我站在Low's Peak与写着4095.2米的牌子拍照时,那一刻的心情五味杂陈,差点感动到快哭了。这个梦想在16年后的今天,完成了!我终于可以大声地说:I came, I saw, I conquered! 一轮感动完毕后,天空忽然飞来绵绵细雨。我的腹痛又开始发作,而且变得越来越剧烈,我的忍功快要到极限了,但还得往回走2个小时,才能到达位于sayat-sayat的厕所。这一段下山路的惨痛过程实在让我毕生难忘。腹痛难忍之外,在大雨中还得拉着绳子攀岩而下,一时间我也忘了何谓惧高症。万万没想到的是,我们五人都患上腹泻,只是我的情况比较严重,甚至感觉虚脱、晕眩。路途中,我甚至问小飞鱼我能否活着回家,想必当时的我已经虚脱到了一个失去意志力的地步。这一路下山到Laban Rata,可说是凭着感觉走到的,因为严重晕眩,东歪西到的下山样子是最丑的。早上10点30分回到Laban Rata,腹泻就像外头的雨水一样没停止过,哪怕是喝一口水也往厕所跑。 中午12点30分,不管情况有多糟,还是得再次在雨中赶路,因为必须赶在天黑之前下山。这一段路程中,我一滴水一口食物都不敢碰,因为每一公里只有一座厕所。在我走得越是困难的时候,雨下得越大,处处只见积水,简直是寸步难行。当时,我们看到有个女生被人扛下山,我就告诉自己要保留登山者最后的尊严,再辛苦都要走下山。不过,如果没有威廉小弟一路上的协助,也许我早就从山上滚下去了。他最会安慰人了,当看不到辣椒妹在前方的踪影时,见我着急,他会说:“辣椒妹虽然不是很行,可是她吃东西,有力气; 你什么都没吃,再厉害都没用,因为没力气走路了。” 威廉小弟,真的很感谢你。 回到Timpohon Gate,已经是乌漆抹黑,晚上8点了。虽然我们最后抵达,总好过没到,不是吗?小飞鱼在那里等了我们两个小时,不愧是入水能游,出水能跑。最叫人感动的是我们的司机uncle chong,竟然苦苦地等了我们四个小时,半句怨言也没有,还担心我们饿坏了肚子。就这样,我们的登山行程在疲累中结束。 这趟登山之旅,用毅力与体力换回的满足感是金钱无法买到,笔墨也无法形容的。它让我体会到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”的真正意义。如果当初16年前我连拥有梦想的勇气也没有,恐怕永远都不会登山。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,除非我们尝试过。4095.2米神山高峰在我脚下的快活以及下山时的痛苦,叫我毕生难忘,但它并不是我最大的极限,因为这不过是登山故事的开端。 朋友们,我们的下一站是哪儿? Comments 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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